《光影燃烧的盛年·一》—— 蓝色北航

     “我想一切都在成长,成长至极之后便死去。我信任他人,沉思人间单纯生活的一面。关心人与自然的关系,人类必须过着自由的、社会的、同时也是精神的强而有力的生活,才能拥有世界无限的美。而摄影便是达成这目的的手段,同时也是完成永远的幸福与信念的手段。”
                                                                     —— P 于2005年2月8日

      在开始这一切的一切以前,我想我必须要提到P,这个狡黠的、美丽的女子。虽然我和她已经很久都没有相互联系了,但是回想那些曾相处的时日,她曾经带给我的生活态度,让我至今仍不能忘怀。
      是的,P,我必须要这样说。你知道么,如果不是因为你,如果不是你曾在一个个夜里对我说的那些话,如果不是我曾许诺过要做你观望世界的眼睛,我不会跋涉在一个又一个的凌晨与黄昏,不会一次又一次的对着我们共处的世界里那些美好、宏大,让人感动的风景举起我的相机,将它们定格在我的时光里。而曾经,又是有多少的风景,在我们的眼睛所不能及处,寂静的自生开灭。
      那么,就这样,P,这第一个摄影的专题,让我谨献给你。尽管,我知道,你已经离开这个坛子很久了,也已经忘却那些曾经的记忆很久了。

      在这样的摄影专题里,我必须要提到北航,这是一段注定忧伤的、爱恨交缠的青春。不管我将来会如何的弹剑而歌、独行万里,北航岁月都是一个无法绕过去的残酷命题,它就像是一扇扑面而来的成长,让人应接不暇。而虽然,我自始至终都没有喜欢过这座大学,我固执的认为它的气质与我格格不入,但我却不能不承认,我们都已经习惯了它的生活,它的校园,那些蓝色的、美丽的风景。
      这样的一座,我的,蓝色北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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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南区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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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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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杨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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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池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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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晴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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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绿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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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树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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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又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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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恐龙博物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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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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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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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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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绿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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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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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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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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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你对自由的向往。”
                                                                    —— 然后,那一瞬间,音乐突然响了起来。

      中午,打开电脑,Q上传来离线时的留言。一首歌的名字,一个感动的表情。于是,旋开音箱的按纽,静静聍听,在回荡的旋律当中敲下这些字,作为结束时短暂的话。
      该说的,其实都说了,短小的段落,不成文字,其余种种,欲语难言。就像许巍在《礼物》里面一遍又一遍的呢喃:“要我怎么说,我不知道,太多的语言,消失在胸口。”
      便是如此吧,影像的华年里,刻下蓝色的纪念,然后转身离开,在冬天的风里不著一辞

      我们不是在一起,就不会孤独。
                                                                      ——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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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燃烧的盛年·序》—— 不朽的影像年华,并代为预告

      我曾为这个故事设计过无数种的开头,那是在很久以前,我以为它一定会是一个精彩美妙的故事,可是,到后来,这些开头都无一例外的死在了我杂乱无章的草稿纸上。故事总是尚未展开它充分的可能性便已经全数夭折,一种无法言说的感觉,让我每每提起笔来,欲言又止。
      2005年11月的某个下午,我在《摄影之友》上读到了这样一种生活,那是一个名为“私摄生活”的专题,对待摄影的一种方式。七年,一个人,一座城市。他行走在它荒凉的大风和繁复曲折的迷宫之中,他把他所有的镜头都对准了它,他记录下它的日升月沉,气象万千。
      那一刻,我想起了我和北京,我,和我这座盘根错节的城市。

      我曾经告诉所有问过我的人,不管我们能不能选择自己的生活,我都只想做简简单单一个行走的人、吟游的人。我只想带上我的眼睛、我的笔、我的镜头,背上包就这样去向我陌生的远方,记录下我的时光和远行,它们在暗夜里摇曳生姿,像是无穷无尽汹涌的火,要从胸口里喷薄而出。
      这么几年以来,我走过了很多的路,看过了不少的风景,遇见了很多的人,邂逅了不少的女子。凡此种种,就像是一个旅人心中无来由的思绪,每每在不经意间出现,而后,又须臾的、突兀的,不辞而别。我们总是不曾正式的告别,还有机会的,还有机会的,我们总是这样想,像是告诉他人,又像是安慰自己。
      可是,真的还有机会么,就在那偶尔的一转身之间,璀璨的光亮焚毁了盛世的影,苍莽的人生吞没掉沙滩上记忆的脚印。而时光奔腾如炬、向不停留。我们能拥有的,不过是用手中微小的工具,定格下某时某刻的某一个片断、织蛛的细节,并以这单薄的回忆,祭奠在岁月的河流前。

      那么,谨以此,将我这仅有的影像华年,献给所有曾为我流下眼泪的女孩,献给那些爱或者不爱的人,以及我不曾谋面,却总是深深欣赏着的女子。你知道,我的灵魂,它会卷过你的窗口,邀请你去远方的城市。

      一路有浩大的风雪,和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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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某年某月的一切一切》—— 旧瓶新酒的稿子

      你总是会忘记一个故事应该从什么地方开始。特别的,是这样一个故事,带着青春的香气,带着阳光、雨水和鸣蝉,就像某位女诗人曾经的诗集,关于少年时、初夏的爱情。
                                                                                                  ——以为题记


      你曾经告诉过我,如果可以,你愿意尽你所能的去纪念一些事情。那是某年某月的某一天,你和我并肩坐在不知名的河边,远方有沧桑的歌者在拨弄他的七弦琴。你似乎是不经意的说,那是你最好的时光。
      你所有的回忆都缱绻在绵软的春风里,那一年,你正年轻。你和这个城市所有心存温暖、笑容善良的孩子一模一样,每一天、每一天,认真上课、认真自习,读书、写字,生活平静,并且丰足。而我知道你将要描述的是什么,浩荡的时间在细微处悄然驻足,一盏台灯,一本书,一叠电话卡。构成了这场回忆的所有细节。

      那是一个女子,她在遥远的南方。每一个安静的深夜,你都会打电话给她,绵延数千公里的电话线传来嘈杂的沙沙声,在静夜里听来无比温暖。就是在这样的夜晚,你对着电话,在灯下读一首又一首你喜欢的诗给她听:

“无论我如何地去追索
年轻的你只如云影掠过
而你微笑的面容极浅极淡
逐渐隐没在日落後的群岚”

      而那时的她,并不能理解,为什么你爱着她,却在这古老的诗行当中看到了忧愁。

一、大海

      在这个夜晚,你再一次的看见了她。

      南半球的七月,正是一年当中最为潮湿寒冷的季节,浚冽的海风带着浓重的咸腥味席卷过这座荒凉的城市。沿着街道一直往下走,不多远便是黑暗阴森的麦哲伦海峡,终年笼罩在沉重的乌云之下,风卷起海浪发出低沉的撕吼,似乎那就是天与地的尽头。
      那个背影只一闪便没入了街道对面正亮着灯火的超市,不是她,你知道,你一定是看错了,在蓬塔阿雷纳斯,这个遥远到地球另一端另一端的城市,甚至很少能看见亚洲人的出现,你也并不想再找寻什么。你不过是赎罪般的放逐,这么多年这么多年,她早已消失不见。

      很多年以前,你们去看海。
      这是你在无数篇文字里引用与重复的意象,关于她,不关于她的。夏日里阳光烧灼的海岛,她站在礁石上灿烂的笑,身后是碧蓝到没有尽头的太平洋,她的长发在呼啸的海风中四散飞舞,美丽得像一只蝴蝶。
      你翻开岸边的石头捉一只一只小小的寄居蟹给她,把她全身埋进温暖湿润的沙滩俯下身去轻柔的吻她,在夜航班机的经济舱里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的蜷起来握在你的掌心,她醒过来,转头对你微微的笑。那时的你们,正是年轻。
      少年时代的情感,因为太爱,所以用力。痛苦,伤害与眼泪。激越的爱与意气像刀一样的在彼此心中划下一道一道刻痕。走过去了,也许是永远,走不过去,一样是永远。
      很多年以后,她结婚生子,你远走他乡。
  
      年岁渐长才懂得珍惜平淡温和的好处,可一切都已过去。而你,不过是一只脚上缠绕着丝线的傀儡,奔波在一座又一座陌生的空城。被背负着沉默着的时光与往事压得喘不过气来,只有离开,再离开,用崭新的生活去一次又一次的遗忘。
      几经辗转,你和她远隔天涯,再无音讯,那个在彼此十八岁的生命里刻下第一道痕迹的孩子。

“其实 我盼望的
也不过就只是那一瞬
我从没要求过 你给我
你的一生

如果能在开满了栀子花的山坡上
与你相遇 如果能
深深地爱过一次 再别离”

                                  ——席慕容《盼望》(卷一·无怨的青春)


二、雨

      站在学校西门外,看大颗大颗的雨滴哗啦哗啦的打下来。这个灯红酒绿人声喧嚣的世界顷刻间褪去了它的色彩,只剩下一片无尽的蔓延的荒芜。
      拿出手机,给那个曾经再熟悉不过的名字发去一条短信,你说,啊,下雨了。
      片刻,得到她的回音,是啊,下雨挺好。你似乎看得见她有些惊讶,对着在夜色里发光的手机屏幕微微呵气的样子。于是你不再说话,摇摇头走进这片铺天盖地的大雨中。

      从宿舍到西门,是十分钟的行程,从西门到宿舍,也是十分钟的行程。这么久以来你一直往返于这样的旅途当中,可是记忆中是已经很久都没有这样瓢泼的大雨了,你也已经很久都没有像这个夜晚般安静的,对着一场大雨而微笑。
      在无尽的奔忙中似乎早已经丧失了这样恬然的心情,印象还深刻最后的一次,已是二零零四的初夏,四处弥漫着胭脂和七里香的气息。那时的你蜗居在另外一座破败而荒凉的城市,你还记得那个夏天里那些女孩子灿烂的阳光的笑容,你还向往着我们的北京能带给你一种崭新的生活。那时有一场席卷天地的暴雨,似乎整个世界的爱与恨、生与死、渺小与伟大、琐碎与现实都在那一瞬间被摧毁。你记得你是多么欣喜若狂的融进那一场雨,那一刻整个世界荒无人烟,在充斥所有时空暴戾的寂静当中,你像一个找到故乡的吉普塞人,满足但却孤独。

      你曾经以为,你的生活,就那样的来临了。

      大雨下的校园路,并没有什么人,呼朋唤友的年轻人躲进自己的小屋瑟缩发抖,偶尔走过一对对撑着伞的情侣。这个失火的世界不过是一根火柴棍上的天堂,划过雨中的道路一片闪亮,而最后,你看见自己踩着自己的影子前进。
      街灯为你指引着道路,可以看见漫天的雨丝被染成灿烂的金黄色。你骄傲的仰起头颅,锁紧眉头,雨滴扑面打在脸上,就像在肖申克最后的雷雨中,那个张开双臂拥抱大雨的蒂姆·罗宾斯。
      可是,你和他,我们,都知道,我们的生命中需要面对的,永远不只是一场大雨。

“如果雨之后还要雨
如果忧伤之后仍是忧伤

请让我从容面对这别离之后的
别离 微笑地继续去寻找
一个不可能再出现的 你”

                                  ——席慕容《雨中的了悟》(卷九·最后的一句)


      就这样,是告别的时候了。合上诗集,你静默地俯首等待,等待着命运将你们分开。可是,是你曾经告诉我的么?你说。在年少的时候,若爱上了一个人,请你一定要,一定要温柔的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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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城遥夜过重关,从此白衣付流弦》—— 致W

      2006年2月的某一个上午,你像往常一样的登陆这个论坛,却很意外的收到一条消息,陌生的ID,只是从昵称你很轻易的猜到了是谁。她说,“好久没看到你写的文字了,说实在我并没有读懂你的诗.呵呵,希望你过得还好”
     在此之前,你并不知道她也混迹在这个坛子,这让你似乎是有了点新的什么兴趣,在论坛上翻了翻,看到她跟的一篇帖子,她在这个坛子里写过的唯一文字。

    “最早来的时候也许都是前年的这个时候了,但现在看到的和最初看到的相比如你所说
      任何东西都有逝去的时候,北航的坛子终于也成为了一个可以无病呻吟的地方
      两年了,是我第一次在这里回帖。以前不回帖是因为觉得坛子的文章有点深沉读不懂;现在则是因为没有什么可回的。
      泡这个坛子最初只是因为一个人,后来就成为了一种习惯。他离开了这座城市,但还没离开这个坛子,我想是该我离开了。希望他幸福,也祝福社区里的每一个人。”

      那一刻,对着电脑屏幕,你沉默了良久,南方的冬天潮湿而又阴冷,你呵出的白气氤氲不清,Sting·Lyrics一次又一次忧伤而又深情的唱着He doesn't play for the money he wins,He doesn't play for the respect。恍恍惚惚间似乎是时光倒流之感,许多在你记忆里被渐渐淡忘的细节一一浮上水面。
      两年以前的冬天、北方的大雪、曾经的陪伴。记忆的叙述可以简洁若此,却永远无法在人心当中掩盖住所有的细微与曲折。两年以来,你并不知道曾有人循着你的足迹来到这个论坛,并和你一样习惯于长久的沉默和潜水。就像你也并不能知道这两年里面,在这个坛子里曾有多少你在不经意间写下的文字,被她,或者她、她,在你所不知道的时候,细细阅读。

      你看,我们每天都会观望着这个世界里那些男男女女们感情的纠葛,就如同你在疲惫的地铁车厢里猜测的坐在对面的女孩背后那些不露声色的故事。可是,也许就不过某一天,你发觉你出现在被别人叙述着的故事里,你已经不再是一个单纯的旁观者。

      你离开这个坛子的时候,是2005年的11月。并不算太久,可你却似乎感觉心力憔悴,那时的你泡在这个坛子接近两年的时间,你亲眼看见一批又一批会写字的人老去、然后离开,你亲眼看见这里让人赞叹的文字渐渐被可笑的无病呻吟所覆盖。而似乎,你并没有想过去改变一些什么,你和这个坛子的关系,就如同你和那些女孩子的关系一样,若即若离、却又心存挂念。直到那个秋天,你最后一次全心投入在这里(当然,那时的你并不这样认为),似乎是为了一些人,一些美丽的理想。然后在11月的时候,全然破灭。你,和一些与你同路的人,彻底的因为一些突如其来的事情,看清了某些人的嘴脸。小人得志。你们轻蔑的说,然后似乎是彼此不约而同作出的决定,你们耸耸肩,共同的离开。也真的是累了,你想你不会再出现在这里,它似乎不会再有让你留恋的意义。
      而现在,就在此时,在你说你要彻底的离开这个坛子三个月以后,你却因为这样的一段跟贴,意外的栽进了时间的遄流。

And if I told you that I loved you
You'd maybe think there's something wrong
I'm not a man of too many faces
The mask I wear is one

      你想不过如此,你向来对一些无法被你详细的描述却又确实存在的原因不愿、或者说不能做出解释。就如同你在这里(或者某处),你总是一次又一次的感到厌倦,然后离开,却又会在兜兜转转以后再次回到这个地方(或者某个地方)。你说,因为她,或者她、她;对于她、她或者她来说,对于所有曾经因为你的离开而哭泣过的孩子来说,你只是想要让她们知道,就算你离开了,你的文字依然没有离去。这之于你如同一种想象,想起她们虽然已经无法再见到你,可还是会,或者也许会,在某一个无聊的日子里打开这个论坛,看到你曾写下的,关于她、或者不关于她的文字。

      并再一次的,为你们曾经历的青春,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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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律·于除夕夜》

 


故城遥夜过重关,从此白衣付流弦


潋滟眉峰三千里,扶摇风月二十年


楚歌剑胆余好梦,绣笔琴心暗凋残


他日与君共一醉,天涯此刻两相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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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喧嚣、寂静与真实》—— 2005北航年度校园原创征文大赛文本解读

      2005年北航校园年度原创征文大赛(你可以称呼它为“飞梦杯”,也可以忽略它,谁知道明年又会是什么样的冠名呢)就这样、伴随着2005年的结束而落下了帷幕。参赛、评选、获奖,一切都按部就班而又波澜不惊的进行着,与那些在过去每一年里曾发生的流程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可是,作为一项北航年度性赛事的传统,我想我应该照例对今年的情况说些什么。

      首先在此我必须要很遗憾的指出一点,今年征文大赛的整体水平是近几年当中最低的。究其原因,我们可以清晰的理出一根线:随着时间的推移,曾经代表北航校园文学界最高水平的CBBS文学圈当中的那些人纷纷已经长大、毕业、离开了北航,而另外一些北航校园现存的顶级写手,比如圆圆、飞飞、水墨、不朽等,也因为种种原因似乎都不约而同的没有参加本届大赛。这使得本届大赛更多的由新面孔来担当主力——我想这也是所有还关注着这里的人希望看到的,能有更多的年轻人站到北航校园文学的舞台上来——新鲜的血液在今天看来也许尚显稚嫩,比之那些北航校园里的成名写手确有不足,但终有一天也会如他们曾经走过的道路般那样成熟起来。
      大致的概括便是这些,然后让我们分类详细的说下参赛的情况吧。


散文

      散文是最自然的文体,也是在我们的校园生活,校园文学当中运用得最多的文体。每一个正常的接受了语文教育的人,都会用自己最擅长的语言,记载下自己的心情、生活和感悟。但也正因为此,我们的校园散文一直没有办法再提到一个高度,大多也就只限于心情日记似的东西,流于小感触、小忧伤,陷在自我的圈子里无法自拔。

      同时,在写作手法的运用上,大多数的参赛者当中,八十后文风大行其道。这种由《萌芽》杂志及其“新概念作文大赛”发起,由众多八十后新锐写手发扬光大的文学风格流畅、自由、华丽却又浅薄、造作、易被模仿,它不再具有经典流派文学当中那种古希腊悲剧一般的力量,而更多的是伤春悲秋式的青春式迷惘与忧伤。

      一等奖作品《关于现在关于未来》便是一篇非常“萌芽”的作品——我指的是,它可以完整的刊载在‘八十后一代’最大的文学阵地《萌芽》期刊上而不显幼稚以及突兀。它的风格、行文、语言方式和想要表达的东西都完整的符合‘八十后一代’青春文学特征——它很“萌芽”,这是它最大的特点(可以说优点)也是它最大的缺点。它没有办法超越“《萌芽》一代人”带来的文学格调,达不到我们真正希望在本届大赛当中看到的一种文学高度。这是让人遗憾的。同时,该文作者另外的两篇作品也分别获得了二、三等奖,我们可以这样说:作者是一个合格的‘八十后’写手。

      二等奖作品当中另外的篇目,《像水一样的汩汩流动》也是一篇非常典型的‘八十后’散文。流畅的文字营造出了唯美的意象,但在这种意象,包括文字的节奏、修辞的用法以及表达的姿态背后,我们都可以清晰的看到安妮宝贝、张爱玲等被‘八十后青春写手’热爱并且刻意学习着的海派作家的影子。这也许并无不妥,甚至可以看作是一种师承,而本文最大的缺陷在于它有着优美的文笔,但作者缺乏一种力量来把这些文字都牢牢的控制住,这使得不少地方的文字反而显得突兀,淡化了文章的色彩。

      《印象童年》是一篇非常传统的散文,在这些林林总总八十后风格充斥的稿件当中叫人眼前一亮。这是一篇有趣的、从容的、令人怀念的文字,它非常成功的给我们描绘出了一个悠远的、似乎完全和我们这个时代分隔开的世界。与之呼应它的文字风格也非常的怀旧,就像是我们在九十年代文学大潮当中读到的一样。事实上这篇文章本有角逐一等奖的实力,但在经典式散文的架构下,作者的笔力还是稍有不足。

      三等奖作品同样各有优缺点,有值得人细细品味的地方,也有让人惋惜的地方。在此我想说说《滴水流生》这篇文章,它在评审时引起了相当大的争议。这本是一篇非常有深度的文章,甚至可以说涉及到了哲学的一些味道,但非常让人遗憾的是作者的写作与哲学性的思考重合时显得晦涩、粗糙、顿挫而不流畅。我们无从得知作者是否有意为之。但这使得本文非常不具有可读性,这对于一篇散文来说很是致命。


小说

      我认为小说的写作是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情,虽然它的目的很单纯——就是讲好一个故事而已。但这个故事是什么样,怎样讲,却是一件颇费思量的事情。正因为如此,小说的技法是多种多样的,如果你对文学手法稍有了解,你可以从大多数的小说中清楚的比较出第一人称的叙述和第三人称的描述在小说的写作当中有着多么巨大的差异,而这,仅仅不过是最基本的。

      在本届大赛的参赛稿件当中,不少作品的叙述已经比较成熟了,但很遗憾的是我们还看不到‘风格’以及‘技法’这两个在一篇优秀的小说当中必然存在的要素。大多数的作者仅仅还只是尽力的去讲好一个故事,并且局限于此。

      一等奖作品《猫一样的女人》对人物心理的刻画非常细腻,作者的语言流畅朴实,脱离了一般大学生习作的稚气,客观地反映了大学生群体的情感生存状态,比较契合于校园主题。我想这是它能够荣获一等奖的主要原因。

      二等奖作品当中非常有趣的一点是三篇小说都非常的‘八十后’——请原谅我在文本当中一次又一次的援引这个概念——但事实正是如此,它们具有八十后小说写作的通病:浮华的文字、相似的修辞、来源于日本漫画的故事构架和画面形象。相比较之下,《白伯爵与血液公主》是其中比较出挑的一篇,作者对于文字的驾驭能力很是突出,并且文本精致,在技法上已具有优秀小说所必须的结构雏形,也开始形成了真正可以称得上风格的东西。

      其他的作品,不管是得奖的还是没有得奖的,在我的眼中都不尽如人意。几乎可以说所有参赛的小说作者都还没有真正的在文学上搞懂话本与小说的区别。卡尔维诺提到:故事分为fantasy和fiction。前者在文学当中称为话本,后者是小说。两者之间的差别在于,fantasy里面有一个全知全能的叙述者,它不但叙述,还有褒善贬恶,这个叙述者口中所说的每句话都是对事实准确无误的描述。而fiction依靠若干当事人的主观叙述构成,不仅支离破碎无全局观,当事人的个人体验里还夹杂了主观因素。但这恰好符合小说发展趋势。随着社会发展,普世价值观更多地向个人主义倾斜。而小说的目的,归根结底是给读者提供那些他们从未经历的体验。


诗歌

      诗歌向来是很难以运用熟练的一种文体,并非说将一些句子截断、空行、莫名其妙的词的组合就能够称之为诗。它应该具有一种在这样的形式当中包含的韵味,有了这样的韵味,诗歌的感觉才能得到体现。应该说,在本次的参赛稿件当中,这样的作品是不多见的,更多的作品、那些堆叠的字句,它们并不是诗歌,而是流行歌词。在评审的时候我们就曾半开玩笑的说,那些稿件,谱上曲子都可以现场演唱出来。

      好的作品不是没有,只是真的太少。一等奖作品《村庄》用它的乡土气息、质朴的语言和浓郁的情感打动了所有评委,尽管它的文字还可以再加锤炼,但这并不掩它是一部优秀作品的事实。同时,二等奖作品中,《秋思》是所有参赛稿件当中最具有诗歌气质的一部,作者对文字以及诗歌感觉的把握都非常到位。另外一篇《无梦鸟》具有着强烈的力量感,只是作者的笔力没有完整的驾驭好这种力量,使得它比之之前提到的两篇稍有不足。其余的三等奖作品,我给予的评价是:稍具诗歌的雏形,但存在着明显的缺陷。


杂文

      杂文在写作方式上很类似于散文,但又和散文的标准有着巨大的不同。对于一篇优秀的杂文,它可以在文笔上非常一般——而这对于一篇优秀的散文来说是最致命的——但它不能让读者感受不到它行文当中跳动的思想光辉,这是杂文安身立命的根本。但很遗憾的是,我们本届大赛收到的杂文类作品数量之少、质量之低劣简直令人哭笑不得。

      也许这是我们一早可以料想到的,目前的大学教育当中充斥的功利性与实用性正在一点一点的腐蚀大学这个本来是思想者得以安身立命的精神家园,曾经弥漫大学校园的思想光辉正在慢慢消亡。就在这种情况下,面对着一潭死水的生活,你还能够奢求那些学子能写出什么振聋发聩的作品来呢?

      本届大赛杂文类的获奖作品,相比较而言也是最少的。对于这些稿件,我不想做过多评价,只能说它们在同类稿件里相比较而言是不错,但离我们的整体期望还相去甚远,空缺的一等奖便是最好的证明。


      大体的情况便是这样了,获奖的文章今后也会陆续在这份报纸以及其文学副刊《常春藤》上面刊发出来,总的来说也还具有一定可读性。而也许我在行文当中对这些文章更多的是提出了批评还不是赞许,那也是因为我对写下这些文字的人还抱着更高的希望,希望他们将来能写出更好的作品。北航校园的文学环境和文化氛围已然日渐稀薄,我们能在此处,保留下这些火种,那也是好的。毕竟,我们已经老去,而未来属于他们。


                                                                             —— 2006年1月草成于蓟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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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2005》—— 代为《北航青年》报年度结束语

      当我开始动笔写下这些东西的时候,我们的2005已经走到了它的末尾。似乎是全无所知的、不动声色的,用一场无法言说的小雪,为这一年在静默里划上一个温婉的句号。而此时的我们,彼此的眨眼之间,不过是蜗居于这座空旷而又古老的城市,在茫茫的北风与楚歌声外等待那久候不至的大雪,等待它为我们的玩偶之城,牵连起关于时光的符号。

      年底总是一个让人怀旧的时节,回想我们的2005,这一年,谈不上轰轰烈烈,却也还是有几番嚼头。超女,爆炸了;神六,上天了;印尼,地薄雾浓云愁永昼震了;国共,握手了;巴老,再见了;李敖,剽悍了;禽流感,蔓延了;北京,欢迎你丫挺了。而同时,在我们身边,新食堂,运行了;综合楼,竣工了;淋浴,改善了;校园网,快通了。形形色色的故事总是在这个忧郁的国度,这个忧郁的校园里不断上演,总有冥冥中的力量,催促我们去寻找一种方式纪念它,纪念这回首便成永别的一年。

      一种集体性的怀旧,在每年此刻,以相似的形式不同的精神堆叠尘上。也许正因为此,许许多多的媒体,都用他们擅长的方式纪念着这一年,《新周刊》的盘点,《网易》的讽刺,《南方周末》的评选,《三联生活》的回顾——我想这是很好的一件事情,那些有良知的媒体,他们的做法,在我的眼里看来是一种解读,对2005这个符号的解读。

      那么,告诉我,面对我们的大学生活,谁来解读我们的北航2005,谁来告诉我用什么样的姿态和方式,来记住它?

      我必须不无遗憾但却又轻声悄悄的对你说,我亲爱的读者,你现在手中拿着的,是一份残缺不全的报纸,它丧失了四个版面,大部分的精华内容。在这里,踩在2005年的尾巴上面,我曾经制作的——或者说,曾经存在的——是一期宏大的、真实的专题,《北航2005,年度大盘点》。它曾经想要完整的记录下我们这平淡、琐碎、简单却又独一无二的一年,曾经想要告诉你一些在那喧哗声中悄然过去的时光背后,我们的北航,是有多少的低眉回首,波澜暗生。可是,因为种种不可言说的原因,以上的一切,都消失在了尘封的故纸堆,或者电脑里存留的草案当中。我只能够在这里,带给你一个残缺不全、好好向上的专题,带给你一份在精神上残缺不全的报纸。

      还能够怎么说呢,作为一个与团委宣传机构共生、却又一直想坚持独立精神的新闻媒体,也许有些东西,学校里官方的不成文的规矩,我们没有办法改变,又不能够逾越它。所以,即使有那么一些东西,我们想报道、想建议、想嬉笑、想怒骂,最终也只能把一切藏在深深的无奈的文字后面,同时转头对那些一直期待着的读者说出诸如:“今天天气真好啊”,“西线无战事”之类的废话。

      曾经有前辈对我说,《北航青年》应该是一份具有独立精神的媒体,它应该具有着真正的新闻媒体一般的敏锐性、洞察力和眼光,应该关注北航的青年学子关心的事、并引领他们去关注一些他们本来不会关心的事。面对这样的话语,我很汗颜,无可否认现在我们还没有做到这一点,不管它是否存在一些客观条件、外界环境的制约。至少我们的努力,的确是不够的。希望这一年,即将来临的、充满希望的2006年,我们能为此做得更好。

      一年就这样过去了,我们、以及陪伴着这份报纸的读者们,也都慢慢的长大了。


      那一日,黄昏,暮色渐渐笼罩我们这居住的城市,校园里的学子面无表情的走过。我们抬头仰望天空,那些天使们曾经洁白的羽毛都已经消失不见。而此时,就在此时,遥远的西伯利亚已袭来寒流,沿途降下大雪,将这个世界里所有的爱与恨、生与死、繁华与喧嚣、梦想与苍老通通埋葬。

      把一切都埋葬在2005吧,这一年,光荣而又平淡的2005。

      阿门!


                                                            —— 2005年12月31日 夜 于京西燕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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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 写一首小小的诗

                       我将要认识一个

                       头发细长     眼睛黑亮的姑娘

                       一个比我还要忧伤的姑娘

                       我要和她去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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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律·怀人》

      乙酉年秋,余客居京华,逅一女子,绰约可人,言谈甚契,唯常郁郁。问之,自言是湖湘人氏,颠簸京城为客,不惯北地苦寒久矣,是故屡怀思乡之想。余感其意,搔首而慨,君之情切,安得四海泊人众而几与子同悲耶。乃草就七言,为足之云


                                      黄花木叶下汀洲,摇落西风又一秋

                                      南岳峰高回雁字,昭陵路远忆旧游

                                      浮生华发弦歌尽,帝子红妆不堪愁

                                      人世几回伤逆旅,潇湘一夜满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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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生和包子》

      夏天结束了是秋天。秋天的典型特征是树叶要往马路上掉、大雁要往南边飞、一群花痴要对着一个月亮兴奋得睡不着觉、散布全国的锤子们要收拾行李屁颠屁颠的往首都赶——当然,这不是第二次民工潮,这TM仅仅是开学了而已。

      是啊,开学了,我们都要告别漂亮的姑娘和温顺的狗、告别发钱的老妈和柔软的床、告别空调、火锅、裤裆朋友和旧情人,神经兮兮的一路奔波舟车劳顿来到紫禁城——月圆之夜、紫禁之巅、一剑西来、天外飞仙——可事实上我们都没有那么牛逼,我们也远不是叶孤城和西门吹雪,我们只是路人甲和宋兵乙。

      ——以上是一些离题万里的话,你完全可以理解为一个在京X铁路上来来回回了数年的老不死在发牢骚。其实我想这些牢骚大家都能理解,唯一心里没有这么锤子的想法的一类人,我们把他们称之为;新生。

      秋天的校园,新学年的开始,突然间感觉学校变化了很多。这样的变化并不是因为学校里突然盖起了世贸双子大楼,或者一夜之间全校的恐龙尽数变成了美女,而是因为校园里陡然多出了一箩筐一箩筐的新生,他们多数出现在绿园里摆Pose照相的人群中,或者教学区南北门之间久已无人问津的报刊亭前。他们成群结队、他们夏至未至、他们穿着花花绿绿我们早已用来压箱底的一种叫做系服的纺织品招摇过市,他们像少年啦飞驰。

      啧,看见他们,突然生出很多对年轻对曾经的我们的感慨。你可以想象得到这样一个场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邦瓜伸出他那双状若鹰爪般枯瘦的手,紧紧抓住旁边一个漂亮小萝莉丰腴而洁白的手掌,CJ的四十五度仰望着天空泪流满面的说:
      “当时的我们是多么的青春多么的忧伤,当时的我们会在香樟的清香下面唱歌、会在13号公园门口用蜡烛摆出‘我爱你’、会对着迎面走来的一个漂亮女生用低沉的嗓音说‘我记得你,我一直记得你,那时你还年轻……相比过去,我更爱你现在饱经沧桑的容颜。’而现在,我们都已经老成僵硬的锤子了。”
      这个时候那小萝莉多半会感动得二极管短路,跟着深情的吟诵出著名台词:“安,请你自由的……”

      其实我想说的就是那样,国学大师钱钟书(已故)将现代教育制度比喻为早点铺里蒸包子,一屉一屉的往外端。在这个秋天的时刻,前一屉包子方才出笼不久,我们同时将要被蒸熟,而新来的他们刚刚被捏好放进笼里。锤子们现在的感慨,其实也就是对出笼后那不可知的命运的一种恐惧,因为不管你蒸得再香再嫩,皮儿再薄馅儿再多,包子们的未来都不由他们自己决定。

      附带说一下学校的另外一大举动,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拔起了一幢新食堂,还是三层楼的,规模直逼清华万人坑以及北大农园(当然还是小了一号,这个我们能理解)。开学时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去探察了一番,恩……看来我还是要说些好话,不管是环境、味道(这个你可以忽略,作为一个美食之城出来的南方人,所有的北方菜味道都差求不多)、服务、价格都TMD终于像个食堂了。特别是那几扇大空调,真够劲啊,还有那随处可见的口号标语:德才叉叉,知行点点;爱祖国、爱圈圈,恩,相当敬业,这才叫教育从娃娃抓起。我也终于不用像过去那样顿顿饭都溜哒到学校西门外蹂躏苍蝇馆子了。

      很可耻的说,目前我基本上每顿饭都是在这个新食堂里吃的,并且很稳健的一点是这个食堂到我宿舍的距离刚刚好,中间还正巧经过本校最大的一个侏罗纪公园。于是每天可以一边踢哒着拖鞋咂吧着嘴从公园门口经过一边饶有兴味的欣赏明媚的秋日阳光下那些训练有素的小恐龙和恐龙管理员们精彩的表演。

      这才是生·活·的·乐·趣·吖!


                                                                                           —— THE END ——


调侃与闲扯之作,供于校《北航青年》报,亦贴于搜狐校园论坛北航版。不求正经,但求荒诞一笑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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